職工盟會見臨時最低工資委員會 對首個最低工資水平提交意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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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工盟今天會見臨時最低工資委員會,就釐定首個最低工資水平提出以下意見:
一) 委員會需參考綜援水平將工資訂為不少於時薪33元;
二) 數據反映時薪33元對整體經濟及低薪行業影響有限;
三) 委員會要小心評估不同工資水平的影響;
四) 委員會應該參考其他國家的工資水平。

以下為意見書的詳細內容:

一) 委員會需參考綜援水平將工資訂為不少於時薪33元

本會於2009年12月24日向委員會提交的意見書已經清楚指出,應參考綜援水平,為「防止工資過低」訂立一個清晰及可操作的定義。考慮到外出工作有額外的開支,最低工資水平應該略高於綜援水平,才能達致「防止工資過低」的目的。

可惜,在其後委員會公佈的「一籃子指標、其他相關因素及影響評估的暫擬構思」(註1)文件中,完全沒有提及綜援及基本生活需要水平。因此,本會要求在「生活水平」一項,除「就業收入」及「消費物價通脹」兩項指標外,必須加入「綜援及基本生活需要水平」這項指標。

本會重列計算最低工資的方法以供閱覽:
● 2007至08年度每名綜援受助人平均每月金額為2,954元,而本港每名在職人士平均需要供養2.06人(包括自己);
● 因此,每名在職人士最少每月需要有6,085元(2,954 x 2.06)才能達到綜援水平;
● 考慮到外出工作需要有額外開支,每月約800元 (約每天30元),即每月最低月薪應為6,885元(6,085 + 800);
● 以每月工作26天,每日工作8小時計算,時薪應為33元(6,885/26/8)

我們注意到2009至10年度綜援人均受助金額相比2007至08年度水平已經有所提高,但為方便社會的討論,我們仍只建議時薪應不少於33元。本會重申,國際勞工公約第131號第3條已經清楚列明,在釐定最低工時水平時,除了經濟因素以外,須考慮僱員及其家庭的生活需要(須顧及工資的一般水平、生活費用、社會保障權益,及其他社會群體的相對生活標準)。如果最終首個最低工資水平低於綜援,可能會令公眾對條例失去信心。

二) 數據反映時薪33元對整體經濟及低薪行業影響有限

本會參考統計處有關數據,發現將最低工資水平訂於33元對整體經濟及低薪行業的影響,並非如想像中大。首先,整體的勞動成本只會輕微上升1.6%,僅佔業務收益0.2%。換句話說,整體企業盈利減少0.2%。即使僱主將所有新增的勞動成本全數轉嫁予消費者,整體貨品及服務價格亦只會輕微上調0.2%。低薪行業方面,整體勞動成本上升8.4%,佔業務收益1.4%,亦屬於可負擔的水平。各低薪行業情況詳見下表:

時薪33元對各低薪行業的貨品及服務價格/盈利率影響

  僱員薪酬開支增幅(A) 僱員薪酬與業務收益比率(B) 貨品/服務加幅以抵消成本上升或盈利跌幅(A X B)
零售業 3.9% 9.1% 0.4%
超級市場及便利店 8.5% 7.2% 0.6%
其他零售店 3.3% 9.4% 0.3%
飲食業 7.9% 28.4% 2.2%
中式酒樓菜館 4.8% 32.0% 1.5%
非中式酒樓菜館 5.4% 26.3% 1.4%
快餐店 17.8% 22.9% 4.1%
港式茶餐廳 10.7% 30.3% 3.2%
物業管理、保安及清潔服務 15.2% 46.4% 7.1%
地產保養管理服務 12.0% 31.3% 3.8%
保安服務 19.9% 82.7% 不適用*
清潔服務 25.6% 75.6% 不適用*
其他低薪行業 8.8% 22.9% 2.0%
安老院舍 10.2% 55.5% 5.7%
洗滌及乾洗服務 7.7% 33.3% 2.6%
理髮及其他個人服務 11.2% 39.3% 4.4%
本地速遞服務 6.4% 36.7% 2.3%
食品處理及生產 4.5% 16.0% 0.7%

*由於保安及清潔服務多為物業管理公司的外判商,故其服務費用並非直接由住戶支持。下文將會詳細闡述實際管理費用增幅。

大部份低薪行業的僱員薪酬開支增幅佔業務收益界乎0.3%至2.6%,而受影響較大的行業包括物業管理業、飲食業及安老院舍。 (註2)我們認為大部份可以透過輕微減少盈利及/或增加費用解決問題。

物業管理、保安及清潔服務

如果單看上表數字,保安及清潔服務似乎要大幅加費才能應付工資上調。但由於保安及清潔服務只佔管理費的一部份,所以實際管理費的加幅相對會較溫和。根據統計處出版的《私人住宅樓宇的清潔及保安服務統計調查》 (註3),2007年單幢式樓宇及私人屋苑的每月管理費分別為550元及840元,其中清潔費及保安費佔管理費的比例如下:

  單幢式樓宇 私人屋苑
每月管理費中位數 550元 840元
保安費比例中位數 29.7% 22.7%
清潔費比例中位數 11.8% 8.8%
總和 41.5% 31.5%

假設地產保養管理服務新增的勞工成本(3.8%)全數轉嫁予私人屋苑住戶,每月管理費都不過增加32元(840元 X 3.8%)。更何況管理公司會削減其他成本或減少利潤,實際的增幅可能低於20元。

如改以清潔及保安費佔管理費的比例計算, (註4)單幢式樓宇及私人屋苑的管理費只會分別上升7.2%及5.4%, (註5)最多每月加費分別為40元及45元。加上其他削減成本的方法及企業「讓利」,最終加費可能只是每月30元左右,相信大部份住戶都能負擔。而且在薪酬上升後,現時兩更制的保安員可望改為三更制,大大提高服務質素。

飲食業

飲食業僱員的薪酬開支上升7.9%,佔業務收益只是2.2%,相比租金及原材料的升幅,工資的增幅並不算大:今年年初商舖租金升幅已達兩至三成; (註6)食材則普遍上升一至兩成。 (註7)

各類食肆中,中式及非中式酒樓菜館薪酬開支上升只是佔業務收益1.5及1.4%,比例屬於溫和。而快餐店及茶餐廳的數字雖達4.1及3.2%。但其實這段時間快餐店及茶餐廳的食品加幅已經遠遠高於這兩個數字:上月大家樂宣佈4月起食品漲價5%。 (註8)肯德基亦已將部份食品價格提高5至9%。太興燒味茶餐廳套餐則加價2.5至5%。 (註9)另外,快餐店的盈利率較其他類型食肆為高,故此能夠承受較高的薪酬升幅而無須大幅加價。

有論者認為現時飲食業經營困難,增加工資會導致大量食肆倒閉。這種說法只是找工人作代罪羔羊。我們認為導致食肆倒閉最大的元兇其實是業主大幅加租所致。根據領匯向立法會提供的資料顯示,2009年相較2008年基本租金增加10.8%。 (註10)不少食肆都在領匯瘋狂加租下無奈結業。例如將軍澳寶琳村一間酒家的租金過去三年每年平均增加8%,今年即使自願加租兩成仍不獲領匯續約,(註11) 最終被迫結業。

安老院舍

另一個影響相對較大的行業是安老院舍。但該行業的性質較特殊,因為政府是服務的主要「買家」。截至2009年5月,所有使用住宿照顧服務的長者中,75%的是領取綜援人士。因此,若然最低工資實施導致院舍服務費用提高,政府必須相應提高相關綜援資助。事實上增加安老院舍直接或間接資助,將有助提高安老院舍的服務質素,員工待遇亦可以得到改善。長遠而言,政府應該增加購買私營宿位,以逐步改善私營安老院舍的質素。

三) 委員會要小心評估不同工資水平的影響

本會認為,委員會應小心評估工資水平對勞工、企業及物價的影響,不應作過份悲觀的預測。因為企業面對勞動成本上升時,必然會採取靈活措施減低影響,例如削減營運成本、提高員工生產力、減少工時、增加貨品及服務價格、減低盈利率等等。

舉例說,去年租金及原材料的價格都大幅提升,但企業的利潤、工資及物價過去一年都沒有明顯改變,證明企業有一定能力承受成本上升的壓力。英國的經驗亦顯示,最低工資並沒有明顯影響企業盈利、職位數目或物價。所以委員會不宜作過份悲觀的評估。

四) 委員會應該比較其他國家的工資水平

本會建議,委員會在考慮一藍子的指標時,應該同時比較其他國家的工資水平。其中一個比較的指標是工資(年薪化)相對人均生產總值的比例。舉例說,荷蘭的人均產值為359,657港元,其最低工資化為年薪則為189,137港元,最低工資佔人均產值52.6%。2009年香港人均生產總值為233,239港元。假設時薪為33元,年薪則為82,368港元(33元 x 8小時 x 26日 x 12月)最低工資約為人均產值35.3%,在國際上已屬偏低水平。

選定國家的人均生產總值和最低工資 (年薪化) 水平 (2009年)

  荷蘭 法國 澳洲 南韓 英國 加拿大 愛爾蘭 美國 香港
人均產值 359,657 321,804 389,236 147,964 270,975 344,265 390,905 362,255 233,239
最低工資(年薪) 189,137 167,496 200,767 74,851 118,441 140,060 148,733 111,244 82,368
百分比 52.6% 52.0% 51.6% 50.6% 43.7% 40.7% 38.0% 30.7% 35.3%

貨幣單位: 港幣、當時市值
資料來源: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World Economic Outlook Database
OECD.stat

另一個參考指標是英國私營部門僱員時薪中位數和最低工資的比較。1999年英國訂立首個最低工資水平時,私營部門時薪中位數為7.32鎊,最低工資為3.6鎊,佔中位數49%。2009年工資中位數上升至10.08鎊,而最低工資為5.73鎊,佔57%。若按照相同的比例計算,香港的私營部門工資中位數為58.5元,最低工資應訂為28.6至33.3元之間。但英國尚且有低收入補貼,香港則缺乏對低薪工人的福利。以上兩項僅為例子,委員會應該參考更多外國的數據,以確保香港最低工資與國際水平相若。

總結

總結而言,本會重申最低工資是改善低收入人士生活的重要措施,所以委員會必須在一籃子指標中加入僱員及其家庭成員的基本生活需要。此外,在考慮最低工資對勞工市場、企業盈利及貨品及服務價格的影響上,亦不應過份誇大負面影響。因為初步分析的數據顯示,時薪33元對整體經濟及低薪行業的影響有限。

(註1)http://www.labour.gov.hk/tc/rbo/pdf/Assessment.pdf
(註2)雖然「理髮及其他個人服務」業的價格亦會上升4.4%,但該行業盈利率較高,故估計影響屬輕微。
(註3)http://www.censtatd.gov.hk/products_and_services/products/publications/statistical_report/feature_articles/labour/index_tc_cd_B70908FD_dt_latest_t.jsp
(註4)根據統計處的數據,保安服務費要增加16.5%,清潔服務費則要增加19.4%
(註5)單幢式樓宇管理費:保安費增幅(16.5% x 29.7%)+ 清潔費增幅(19.4% x 11.8%)= 4.9% + 2.3% = 7.2%
(註6)私人樓宇管理費:保安費增幅(16.5% x 22.7%)+ 清潔費增幅(19.4% x 8.8%)= 3.7% + 1.7% = 5.4%
(註7)餐飲聯業協會會長黃家和指,今年食肆平均租金升幅為20%至30%。(〈餐飲業轉嫁成本 食品料加價一成〉,《文匯報》,2010年2月24日,A03頁。)
(註8)〈大家樂漲價5% 快餐店掀加風〉,《香港經濟日報》,2010年3月9日,A26頁。
 同上。
(註9)〈肯德基太興食肆紛加價 〉,《東方日報》,2010年02月19日,A20頁。
(註10)立法會房屋事務委員會,〈領匯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意見書〉,http://www.legco.gov.hk/yr09-10/chinese/panels/hg/papers/hg0416cb1-1590-1-c.pdf
(註11)〈酒樓結業斥領匯加租吸血鬼〉,《明報》,2010年4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