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爭取最低工資聯席

◎編者註：以下節錄陳寶瑩評論2004.05.10呂漢光於蘋果日報的文章「最低工資法、好心做壞事」，希望刺激有關「最低工資」的討論。◎

呂漢光的文章是自由經濟的論點，特別是人力資源理論 (human resource theory) ，這理論是認為薪酬的高低決定於職位的技術要求、學歷、經驗等可以量化的所謂客觀標準，所以薪酬高低不以人的價值 (例如公義、貪婪等) 去決定，而是市場這個無型的手 （供求關係）。與這種理論相輔相乘的是所謂經濟理性（economic rationality）亦即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每一個人都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也是呂文中的「在商言商」，「政府不應插手，由市場去決定」的意識形態基 礎。

但是，這些理論早己為人垢病。第一，薪酬的高低並不是根據客觀條件決定，更並非完全是高學歷就高薪的簡單公式、女性主義理論在這方面有釵h論 述，文化，政治都有很大的影響因素。明顯的例子是女性為主的行業長期工資偏低，就是因為社會對具有女性化質素的技術（例如著重人際關係）低估，而對男性化 的質素郤常高估。例子有同為清潔工，拿打水機器的工種人工多幾百（以男工為主），洗樓的女工（要拿很重的水喉）郤只是一般工資。房署更毫不諱言，房署人工 低是吃定了婦女傳統的雙重勞動角式。政治因素是專業社團的隴斷，或者歷史遺留下的因素，例子是醫生在港很尊貴，但是其他國家並非一定如此。

第 二，低工資是否代表了生產力低和低增值？同樣是介定生產力和增值高低是否完全是客觀？是否有權力的介入等不公平因素﹖例如製衣業，生產被視為低增值部份， 而成衣的設計和市場推廣為高增值，這是市場「公認」，但是，生產是在發展中國家，高增值是在已發展國家，買家也是後者，買家不斷向生產商壓價，生產商基本 沒有議價能力，你說生產部份怎能不低增值呢﹖所謂高低增值的客觀性一目了然。一個球星為一個運動名牌做廣告，他的酬金已等於發展中國家工人總整的全年工 資，這是何等的不公平。

第三，最流行的論點說實行最低工資對工人有害無益，因為低薪職位會減少，或者像呂所說僱主會結業，再是低薪職位被 高學歷所佔據。對於前面的論點，是將自由主義的經濟公式過份簡單化，現實中的資本家並非純粹根據公式來做人，正如上述講，有釵h經濟以外的考慮因素，例如 我曾訪問製衣廠老闆，有時明知蝕錢都要做，有時是為了商譽、或者市場佔有率、又或者已投成本希望死守望有回本一日。又或者以經濟學來說，大規模生產是最有 經濟效益，但香港一直以來製造業都以中小型廠為主，和柬埔寨全是大廠完全兩樣，背後都有各自的文化和政治因素。所以我們不要被一些似是而非的公式所迷惑。 同樣，僱員也受到文化的約制而不是純經濟利益掛帥，例如清潔工是厭惡性行業，不少本土生土長女性都表示未到絕境也不會做，社會對職業高低貴賤自有一定成 見，不是完全以錢多少去作標準。

我常以最簡單的方式去回應，那就是即使沒有最低工資，老闆還是會走，製衣業工人便是最佳例子，所以，沒有最低工 資，政府以社會工資 (福利) 去資助資本家，何來公平公正﹗我們要求是老板去負擔他們應付的責任。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勞動的價格是維持勞動者及下一代(未來勞動者) 的維生水平，至於何謂維生水平，那就是一個社會的文化，政治力量和經濟水平等因素決定，概念上類似社運團體討論中的「基本生活保障」線。總之無所謂超歷 史，超社會的客觀標準。

最後，有關造成工資高、低的原因，可以嘗試去跳出主流經濟學的框框去思考，法國人類學家Pierr Bourdieu 對資本分為四種，經濟資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和符號資本（symbolic capital），說高薪者並非以欺騙來取得高薪，當然不錯，但是，社會佔統治地位的人會產生出一種有利於他們的論述去維持他們的優勢，符號資本正是這種 資本。所以高薪之所以高薪也是一種政治經濟學。